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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艳阳:西门下老街的经年记忆(组图)

来源:攸州网  时间:2018/6/26 20:57:00


经年记忆
    久久艳阳

不知什么时候有只老鼠溜进了房间,夜夜悉悉索索地让人不得好眠。晨跑经过西门下,不经意发现整条老街新楼林立,唯街尾那两栋老房子老门老窗依旧。看似两件毫不相干的事物却在我的记忆里有着深深的烙印。

那是1993年高中毕业落榜,因无心复读在家待业,爸妈为了让我能找份好工作,安排我去学手艺:裁缝,理发……这两门手艺是当时最红火的,可也是自命清高的我所嗤之以鼻的。在一位老师的建议下,我选择了学电脑,因为当时正值改革开放,学了电脑我去南方开辟我人生的新天地。就这样,爸爸拗不过我,把我送到县城,联系好学校,然后把我托付给一位远房亲戚就回家了。这年我十八岁,第二次踏进县城。第一次是在十三岁时跟着爸爸的忘年交邓伯伯去的,他家四个女儿,最小的比我大两岁,她有天带我出去绕城玩了一下午,再次回到她家时我懵了:这是那儿啊?我家哦!她说。当时,我的方向感真的好差。五年后的这一次,爸爸没有找他的忘年交而是把我托付给了堂嫂的妹妹,我称她皮姐姐。皮姐姐还是个矮胖敦厚的姑娘,总是笑盈盈地很亲切。她很乐意的接纳了我,她在西门下经营着一家米店。

西门下是一条街的名字,当时是最热闹繁华的一条街道,街两旁都是两层的门面,包子铺,理发店,服装店,饭店等等,无一不有。每天早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临街铺子的楼上都有八页木格子窗,楼下是用一块块木板门拼起的门面。皮姐姐的店里堆满了米面粮油,在一个角落里用塑料皮隔开,里面安放着一张挂着蚊帐的小床板,仅此而己。待爸爸走后,她跟我说:“小兰妹,你晚上就睡这里吧,我去我姐姐家住。晚上有点吵不用怕,房东是个好人家。”然后又把我带到里屋引见房东老太太,告诉她我要在这借住一段时间。里屋光线很暗,老太太大约六七十岁的样子,高高瘦瘦的,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脸上顴骨很高,眼睛斜睇了我一眼,眼神让我感觉到害怕。傍晚,皮姐姐她把一块块窄小的长木板直直的插在地上的门槽里,嘱咐我晚上关好门就离开了。

夜幕降临,一个人不敢上街,早早地把最后一道门杠上,就着昏黄的电灯蜷缩在那张狭小简陋的床上。默默地想家,想哭,想着想着,便和衣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吱吱吱”的声音惊醒了我,第一感觉就是有老鼠,而且不止一只,它们如入无人之境,窜来窜去,甚至窜到床上、枕头上,我慌忙两手蒙住头,忽然一阵“哗啦哗啦”的竹叉响声传来,夹带着一个乖戾刺耳的声音“妹子,别怕哈,我在赶老鼠!”,老鼠们顿时抱头鼠窜,一下子悄无声息。我不敢出声,不敢动,更不敢睁开眼睛,唯有两手抱头捂紧耳朵躲在薄被子里。不到一刻钟,消停了片刻的老鼠们又探出了脑袋,发出“吱吱”的叫声,随即竹叉声又“哗啦哗啦”的拍得山响。这一夜,在人鼠大战中长得像经历了一个世纪,我默默地流着泪,苦苦地煎熬着。天微微亮,就坐在床边等着皮姐姐的到来。她一来,我就去培训学校上课了,直到下午我又回到店里,直接收拾好东西去找邓伯伯。 距第一次来县城五年了,我竟然凭着当年的记忆东拐西拐找到了他家,开始了我一个月的寄人篱下的生活。一个月后我拿着一张培训学校发的结业证书,南下深圳。

那条街,那一晚,躺在我的记忆深处,直到我重回这条老街都不曾忆起。然而昨晚被老鼠扰得无法入眠,这段往事才渐渐从脑海浮出。不堪回首,老街老了没有了往年的辉煌,老房子也所剩无几,凋零破敝。如今我己找不出那个米店的确切位置了,那位老妪想必也己作古。人生沧桑,要经历的太多,但不管是何情景,记忆总是无法抹去。心存敬畏,心存感激,我们这一生就没有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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