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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芳:父亲走后最初的那些日子(2)

来源:攸州网  时间:2019/1/16 16:56:00


父亲走后的最初的那些日子(2)
湖南株洲 余小芳
    六、第一次坐火车
    第一次坐火车,按常理应该是兴奋的,可我全然没有这种兴奋感。
    这除了是因为自己是在逃离与躲避运动,心情不好的原因外,再就是车上的人特别多,3人的座位挤4人,2人的座位挤3人,过道上站满了,连放茶具的小桌了也坐着人,看不到窗外的风景,人挨着人,车上几乎看不到老人与孩子,差不多是青一色的男女学生,大多是着绿色军装,有的左手佩戴着红袖章,有的没有。
     在这炎热的夏日,这么多人挤在车厢里,各种汗味弥漫开来,让人感到窒息。我是没有座位的,夹在一伙像是从外地来的革命闯将红卫兵中,他们手臂上佩带着“首都红三司”袖章,说着流利的普通话,女孩子全是扎着朝天的羊角小辫子,男孩子,女孩子全着草绿色的军装,腰间扎着皮带。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知道他们是第三批在天安门受到毛主席接见的首都高校的学生,现在到全国各地来发动群众,搞文革造反运动。
    “我看这湖南的运动盖子根本就没揭开!”一男生高声的说着,
    “是的!这儿只是停留了表面上。”一女生附和着。
    “运动的方向错了……”,他们高声的议论着,个个高昂着头,神气十足,好象这个世界该他们举沉浮。
    我夹在其中还真像丑小鸭般,他们也时不时用一种轻蔑的眼神看我一下,也许他们看到我没有穿绿军装,也没戴任何标志,估计我不是与他们一路的“红卫兵小将”。
    我用眼睛扫视了周围,像我这样穿着黑色土棉布衣,扎着长长的辫子的人只有我一人,怪不得引来那么多怪异的眼神,
    此时我又想起舅妈说的话,多长个心眼,不要与人说话,尽量装得若无其事,高傲些。
    于是当他们冷冷的眼光投上我时,我特意高昂的扬起头,还嘴里哼几句毛主席诗词,他们也就不再注意我了。
    他们高调的嘈杂声伴随着列车的行驶时车轮车链间发出的浑厚的“哐哐!“机械声交织着,让人感到烦躁,但是我还得掩饰自己,装做感兴趣听着。
    突然一声长长的汽笛鸣起,这些自命不凡的高调声戛然而止。
    只听到人们说:到郴州站了。
    人们争先恐后的开始往车门口拥挤。
    “要斗私批修!”“要斗私批修!”
    我身边的红卫兵突然挥动起手中的红本子,口里呼着口号,别说他们这个举动,很快让争先恐后的人流安静起来,大家不再往前挤,闪出一条道,给这路红卫兵让路,我夹在当中也顺势的走出来了。
    下了车,我长长的换了口气,抬头看,这火车站上的人也很多,除了很少的挑着担子成人外,差不多全是青年学生,满眼的黄绿色,真像战斗片的电影中火车站的情景,处处可见的是“军人”,只是他们没有杠枪,而是手拿红本本,胸戴大大小小的伟人像章,有的居然有饭碗大,人人有张神圣不可侵犯的脸孔,车站的广播里播放着毛主席的语录歌,“造反有理!造反有理!“郴州是一个小城市,对于第一次看到城市的我,本应该充满好奇与新鲜的,可这样的感觉我也全然没有,看着流动的绿色与耳边震荡的“造反有理“干吼声,和身边一些拿着红白棒子的“革命者的身影,我感到无名的恐惧,我甚至于脚都有些发软,生怕人们发现我是“逃难者“。
    举目四望,没有亲人,没有一张熟悉的脸孔,我茫然着,不知所措,这时一中年女人走过来,她和我一样穿一件黑色土布衣,看上去有点像文化人,我想也许她是老师,于是胆怯的向她走去,悄悄的寻问她:
     “阿姨去三都,到那儿换车?”
    “哦!'穿黑布衣的阿姨抬起头打量了我一下。
    “去资兴矿务局吗?”
    “是的。”
    “孩子呀,去那儿每天只有一趟车,是每天早晨9点开呀,这时候没有车了。”
    “哦!”我傻眼了,怎么办?现在还是中午时分,我得在这城市住一晚,可我无身份证明,到那儿去投宿呀,我停住了脚步,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穿黑衣的阿姨也许发现我的形情不对,她也停了下来,说:孩子,你第一次出远门吧?是投靠亲戚?,我没回答,舅妈说过不要与人交谈,我牢记着,她也不等我回答,就接着说:孩子你往右边的街道往前走,大概500米左右,有资兴矿务局的一个办事处,你可以在那儿投宿的。“然后她向相反的街道走了。我感激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流中,也感叹虽然形势这样严峻,还是有好人,便刻,我往左边的街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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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sxll[2019/2/6]:你是下放大同桥的知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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