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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小芳:父亲走后最初的那些日子

来源:攸州网  时间:2019/1/9 15:31:00


父亲走后的最初的那些日子
湖南株洲 余小芳
父亲走后的最初的那些日子,是刚涉世的我流浪的日子,在红色恐怖的风浪中,我寻找着宁静的洁土,避风的港湾……
一、独自一人出远门
父亲抛下我们走了,母亲也被学校的 “革命小将”隔离审查。姐姐回到城郊的凉席厂,弟弟也回到他下放的虎踞山茶场,而我已经不能再返校了,茶陵,攸县都没有我落脚之地,我该到哪里去?



父母的几个兄弟弟姊妹差不多全是大学或中学的老师,现在正和母亲一样正接受审查,批斗。有的还关进了牛棚,失去了人身自由。他们自己的孩子还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
母亲想了许久,想起在耒阳工作的三舅,三舅虽然在57年打成右派,但当时他很年青,刚从学校毕业,也是凑数划的。
打右派是按比例划,年青的三舅爱说,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当时他听人说要把他打成右派,他就跑了,跑到新疆,在那儿呆了几年。
后来回来了,单位也没再追究他,加上三舅母家成份好,文革中没有受到什么冲击。
母亲与三舅多年都没联系,但在这困难时估计三舅不会将我拒之门外的于是我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了两本书,还记得是重庆大学出版的“物理复习指导丛书”,就去投奔耒阳的三舅了。
这是我懂事后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一人出远门。
在湖南攸县通往耒阳的马路上,尘土飞扬,一列客班车在高低不平的黄土地上,象老牛负重般“嘎巴!嘎巴!”的缓慢的行驶着,背后则拖起一股黄土,黄土便刻随风飘散开,车窗没有关,着一身黑土棉布衣的我正趴在窗口,张着大口呕吐着,呕吐物中已经没有东西了,是清胆汁水,但我还是张着大嘴不停的呕吐着,两腮象鼓风机一样抽着,五脏六腑都随着车的颠簸在上下翻腾着,我昏昏然然的坐在车上,心里十分难受。胆汁水夹杂着泪水从我眼脸,嘴滚出来撒得窗外的车身一片狼藉,……
“嘎刺!”车停了。
我从昏然中睁开泪眼,哦!“耒阳灶市”四个字夺目而入,到了!我的心一下如释重负,尽管经过一天的乘车,晕车,呕吐,浑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了,但这四个字给我增添了力量。
我拧起黄绿色的书包,跳下车。有点茫然了,往那儿走?一老人从我身边走过,“老人家,灶市盐业批发部往那儿走?”老人打量了我一下。“瞧!那!”
不到50 米处,一块写着“灶市盐业批发部”的大牌子竖着哩!
这么近,我真感到好笑,难怪老人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大概他想:
这么年青的女子不识字呀!我感到脸有点发烧,但后转念“嘿!管它,反正他不认识我”,重要的是我立马就可以看到我的三舅了。
三舅是什么模样呢?其实我也是很模糊的,我还是四岁多看过他呀,我寻思着,同时也加快了脚步。
“同志!请问刘××是在这工作吗?”,我向一位正在办公室低头写标语的同志发问。他抬起了头,这是一位十分英俊的中年人,着一身蓝色的工作服。
“呵!我就是。”他看着我,还不等我回答,他眼睛亮了一下:
“你是……小小小小芳!”三舅十分吃惊的看着我。
因为我去三舅家是被逼无奈的逃离----第一次无奈的逃离。父亲已经含冤而死,母亲在受审,亲人们不能通信来往,妈妈事先无法告诉三舅舅,我的到来三舅事先是不知道的。
也许我长得太象父亲了,一张不需要任何证明的脸孔,让三舅舅一下子就把我认出来了。
在家时就听妈妈讲过三舅跟邻居结巴学讲话的故事,这三舅舅一激动就会说话打结的,而且他很漂亮,这是儿时的记忆,这也不需要证明,我知道他就是三舅舅。
三舅舅与办公室的人说了一声,就把我手中的包接过去,领我向他的家中走去……
 一路上舅舅只问我一句:“你妈妈好吗?”然后就什么也没说,他对我的突然的到来并不奇怪,好象他已经知道了所发生的一切。
“爸爸!”刚刚走到三舅舅家门,两位九,十岁的小男孩子从屋里走出来,他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快喊!这是你们的小芳表姐”“表姐!”两位小男汉,对我的到来好象十分高兴!
三舅接着告诉我高一点叫“潮潮”我叫了一声“潮潮!潮潮象个大姑娘似的圆脸上有一对大大的眼睛,腼腆的笑笑就低下了头。
“我叫宏宏!”矮一点的小男子汉生怕漏了他似的自我介绍起来,他方方的脸上一对小眯眯眼,很是可爱。
“宏宏!”三舅舅开玩笑的说;“这个是不用介绍的,你一会儿就知道他的能耐了”其实,还要一会儿吗?他已经把自己表现的很具体了……是一个聪明的小机灵。
不一会儿,舅妈下班回来了,舅妈是一位十分诚实而淳朴的中国女性,有一颗象金子般的心灵。
在家里就听外祖母,妈妈说过,57年刚刚毕业不久的三舅舅打成右倾,去了新疆,三舅妈带着两个孩子直到三舅舅的归来。
她什么也不问我,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我的头,她刚生小表妹不久,脸有点苍白。她十分风趣的说:
嘿!我正想找个小帮手,你来的正好。
就这样我在三舅舅家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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