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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记事]一米:小年大年收鸡毛

来源:攸州网  时间:2018/11/2 9:55:00


收鸡毛

一米 2018-11-1 23:09

那年年底,姨父来到我家。晚饭后与爸爸聊天,爸爸又在发愁我的学费,问姨父想个法子赚点钱给我交学费。姨父抽了半天烟,幽幽地说,实在不行,过年收鸡毛去。收回来晾干,然后从里面挑出来那个尖尖的毛,绑成一小把一小把。然后拿去县城买,弄得好也能赚到学费。
  明天就是小年了,很多人家都杀鸡了。爸爸把我和姐姐叫在一起。明天你们姐弟一起去收鸡毛,一毛钱一只鸡。收回来晒一下,我们再从里面挑出尖毛出来卖,到时够交学费了。
  第二天,吃完早饭,我和姐姐一人拿一个蛇皮袋子,揣上五元钱就出发。两个人就往附近村子走去,一眨眼就过了两个村,没收一根鸡毛。碰见一位老爷爷,老爷爷问,你俩干什么去呀?我说,收鸡毛去。老爷爷笑着说,你们收鸡毛,为什么不喊呢?我好奇地问,收鸡毛还要喊吗?老爷爷笑了,然后说当然要喊,你不喊话,谁会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呢?姐姐说要怎样喊呢?老爷爷说,你们每经过一户人家门口就大声喊,收鸡毛。别人听到了,就会把鸡毛买给你们了。听到这些,我姐姐就说,你负责喊话,我就付钱收鸡毛。我说好。
  到了一户人家,他家大门开着,里面静悄悄地,我想起老爷爷的话,就大声喊了一句,“收鸡毛!”话音一落,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条大黑狗,汪汪叫着直接向我扑来。我赶紧撒腿就跑。姐姐吓傻了,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了。他家主人马上就跟着出来了,使劲地叫唤着狗的名字,并大声斥责那条狗。所幸这条狗还是听话,听到它主人骂,它就赶紧掉头,不追我了。我当时吓得哭了起来,那个人牵住我的手,使劲劝我别哭了,说别怕,它不咬人的。他家女主人也跟着出来了,牵着我姐姐的手,安慰着我姐姐。一听我们是收鸡毛的,就赶紧把他家刚刚杀的鸡毛给我们端来。那个人说,你别哭了,这鸡毛送你了,快别哭了,赶紧去下一家收鸡毛去。我一听说不要我们的钱,马上就不哭了,心里顿时就高兴了。
  擦干眼泪又和姐姐继续前行,不一会就收了几只鸡毛了。我和姐姐开心地走着,计划着能买好多钱,能买好多好吃的东西。那天围着附近的村庄转了一圈,也收了三十几只了。姐弟俩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妈妈把鸡毛摊开放在地上。晚上妈妈就问我们怎样收到的。我兴高彩烈地告诉妈妈今天发生的一切。妈妈听完后,就说你们不要太靠近别人家的大门,站远一点就喊。千万小心别人家的狗,还有狗冲出来,千万别跑,赶紧蹲地上找石头,狗看见你捡石头,它自己会被你吓跑的。
  年三十了,吃完早饭就出发,一路喊话一路走,收鸡毛,收鸡毛……声音响遍各个村庄。记得有两件事让我记忆犹新。在彭姓村庄有户人家,在当时很富裕了。我们姐弟到他家,他家女主人端来一盆鸡毛。我一看就马上装袋子,刚装完,我姐准备给她钱。他说是八只鸡的毛,要八毛钱,这下把我们俩吓住了。我与她争辨,说顶多也就三只鸡。那个男主人出来二话不说,直接从我手中抢走袋子。大声骂我,你是谁家的穷叫化子,还想来我家骗鸡毛。我不服,就冲过去抢袋子。他一脚就踢向我,我当时就趴地上了。姐姐吓得大哭,赶紧过来抓我,却因为被吓得一点力也没有,倒在我身上使劲地哭。可能是见我半天没起来,那女主人有点慌了。赶紧哄我姐姐,说你们别哭了,袋子还给你,你就给我五毛钱吧。姐姐也怕了,就掏了五毛钱给她。那女人接过钱,把袋子递给我们,就赶紧说,你们快走吧,我家还有狗。我们一听有狗,赶紧爬起来就走,一边走一边擦眼泪。以后那几年都不敢去他家收鸡毛了。
  还有一个人家,那女人端来一大盆。问我们出多少钱?我和姐姐商量一下,感觉有二十多只鸡毛,一致同意给她二元钱,装了大半袋。我们姐弟俩高兴的合不拢嘴,扛上肩就往家里送。到了晚上,妈妈打开一看,里面没有一根尖毛。原来是那人家已经把尖毛挑出来了,全部不要的毛买给我们了。
  回忆这些往事,感觉也是蛮开心的。因为每年收鸡毛,都能赚到我上半年的学费了。相比很多同年人,我从来没有欠过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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