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攸县人,上攸州网

[连载]余小芳:岁月.童年琐事(2)

来源:攸州网  时间:2018/10/22 23:33:00


岁月
  余小芳

第一章
  童年琐事

一九五七年
     火一样的太阳烤着大地,没有一丝风,屋前的大槐树无精打彩地耷拉着脑袋,树下一只黄狗伸出长长的舌头,喘着粗气。“好热!”邻居家老奶奶和奶奶坐在厅屋中,边煽着扇子边聊着什么………
   我和同学小云、风翔、冬秀在门口的青石板上“吃石子”玩,(这是女孩子玩的一种游戏,五个石子,一个往上抛,其余的撒下,再一个个变着花样去抓起来,还要接住上抛的石子),我们家的住房与学校的大礼堂就一墙之隔,全县的中小学老师正在大礼堂开着大会。
    “***!你出来!从礼堂传出一声严厉的吼叫声,正玩在兴的我立刻丢掉手上的石子,向大礼堂的窗户跑去,因为这个人喊的是我大舅舅的名字。
   “怎么了?”我扶着窗框往里瞧,这时我看见身着军装的舅舅挺着胸迈着军人的步伐走向舞台,走到毛*象前,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军礼,然后回转身子,面向台下的老师。
    “你把头低下!”舅舅象没有听见,挺着胸,扬着头。
   “听见吗!低下头!”舅舅仍然动也不动,这时几个年青人跳上台,他强按着舅舅的头,让他低下头。那人又说:为什么批判彭德怀,你不发言,还睡觉?舅舅没有答理。拼命地想把头扬起来。可三个壮汉,六只手紧紧地压住 了舅舅的头。
    我突听见舅舅 大吼一声:我要拿枪,把你们崩了!
   “什么?!你有枪?”
   “有!”,
   “把枪交出来!”
   “我是军人,宁可死,不可侮!”舅舅一声比一声高地回击着问话。“
   好一个顽固的分子!我们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的枪. ” ,接着又上来两个人,他们用绳子把舅舅给绑了起来了。
   我吓得从窗台上重重地摔下来,“这是为什么?舅舅 是打鬼子的英雄呵!刚还威严的舅舅怎么一下子就成了坏人? 小云、风翔、冬秀,跑过来把我扶起来,也傻傻地看着我,我不知道我是怎样回到家的,但幼小的心灵第一次感觉到恐惧。
    回到家里,奶奶抱着小弟弟,红红的眼睛分明是刚刚哭过,仍然笑着给我弄饭吃,并告诉我妈妈,爸爸今晚不回家,要我吃完饭了别出去,早点睡。
   可能奶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舅舅的事,想不让我知道。我答应着奶奶,含着眼泪吃完了饭,就用被子蒙着头在床上装睡。
    突然“砰!砰砰!”,传来几声砸门声,奶奶打开了门,几个年青人闯了进来,什么也不说,就翻箱倒柜的抄了起来,有人还用棍子击打墙和门窗,我吓得坐起来,紧紧地用被子悟住耳朵,好大一会,他们才走了。
    第二天,姐姐从文工团回来了,说是以后再不要去了。中午时,奶奶做好了饭,并把饭装在饭盒中说:你外祖母与祖父病了,大舅舅那儿没人送饭,你们俩送饭过去吧。
    我和姐姐提着饭盒来到大舅舅的学校,到大舅舅的住房一看,门开着,舅舅不在房间,房子里乱糟糟,书、纸洒落一地,地板都给掀开了……
    舅舅的功勋章,和用弹片做的和平鸽也躺在地下,我和姐姐把舅舅的功勋章,和用弹片做的和平鸽捡了起来,拎着饭盒往家走。
    走在学校门口时传达室的老工人告诉我们说:你们的舅舅已关起来了,以后你们不要给他送饭,还说昨天他的房间被抄了,可什么也没抄到。你舅舅干嘛要说自己有枪呵!
    是呵!舅舅干嘛要说自己有枪?他是一个文娱兵,在战场上都没有枪的,怎会带枪回来呢?好多年以后,我才知道舅舅一直很佩服彭老总,他还写过关于彭老总的回忆录。因为他不愿意彭老总受侮。就这样舅舅被打成了“特右”。
    刚刚还是一个皓月当空,繁星点点和平而安祥的月夜,突然,狂风大作,乌云滾滾,一道强烈的电弧光划破了夜空,“轰隆隆咔!”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天象决了口一样,磅沱大雨倾盆而下,雷电中狂风肆无忌惮地撕扯着大地,仿佛要把所有的有生命的、无生命的物体都撕得粉碎,屋前的大槐树拼命地摇动着枝叶,想抖落掉身上沉重的雨水。“咔嚓!”一根粗大的树技断开并重重倒地。
   “呯!呯呯!”,门外响起了急急的敲门声,奶奶打开门,满身被雨水打湿的大舅妈走了进来,她与大舅舅结婚才8个月,此时正怀有6个月的孕了,她挺着大肚子,上气不接下气的对奶奶说:他今晚就要走,我想送送他。能不能让小芳芳陪我去。
    我一听,就知道可能是大舅舅要去那了,没等奶奶说就从床上跳下来,说:我去!我牵着舅妈的手艰难地来到学校,还没到大门口就看见了押送舅舅的车已经起动了,我拼命地呼喊着舅舅!舅舅!舅舅听见了我的喊声,回过头,一道电光撒下,我看见舅舅原本英俊的脸长满了胡子,大眼睛闪动着亮亮的水珠,舅妈向舅舅挥动着双手大声地说;孩子生下叫什么名字?远去传来舅舅的回音:“叫大海!”就这样大舅舅去了津市劳改农场,四个月后,舅妈生下一个男孩子,取名叫大海。
附:大舅舅在劳动改造中始终保持军人作风,并坚持自学农业科学技术,进行科学实验并取得成果。79年平反回来时,年近50 岁的舅舅仍然坚持自学,参加*高考,并以优秀的成绩通过了英语大专考试,获得大专毕业证书成为中学高级教师。



  • 评论

已发表评论(0)

  • 热门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