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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霁:那一街苍绿

来源:攸州网  时间:2018/1/29 11:39:00


  

那一街苍绿

作者:周霁

 一段我和那条街共同度过的时光

一段孤独透明的时光

它已经结束了,可也足够了

人生那么悠长,我们都要往前走。

回忆,只需要一点点。

最近,老梦到那条街。梦里的那条街还是柏油马路 ,路边无数高大的法国梧桐一到夏天就长得格外的无边无际,成千上万手掌般的叶子给马路撑起了一个长长的浓荫的绿色帐篷。路两边的房子都是两层楼的老房子,老式的门窗见证了这个小镇的沧海桑田。

爷爷奶奶没有生育,妈妈是他们收养的女儿。所以,当我作为长孙出生的时候,两老的喜悦可想而知,他们包揽了我的吃喝拉撒睡,包揽了我的一切。捧在手了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用这句话来形容他们的宠爱一点儿也不为过。

记忆里父母每天都要上班很少回家,我跟着退休的爷爷奶奶生活在这条街边的一栋老房子里。这栋房子很古老,走进去,就仿佛走进一条巷子似的幽深,一路通到底,徐徐吹过清凉的风,从来就没让人觉得过热。尽管如此,家里还是买了一台上海牌的电风扇,每个夏天都是清凉的。那时候的我,白皙的皮肤,齐耳的短发。小小的人儿被呵护得就像那银碗里盛着的冰凉的雪。

有一个晚上,家里人都在我面前忙忙碌碌的走来走去,我安静地呆在火炉边烤着火,这时候小奶奶抱起我说:“你掉价了哟——妈妈生了妹妹哦!”并不理解什么叫掉价,只是懵懂中知道我们家从此多了一个人——妹妹,嘿嘿,小小的心里竟然充盈着喜悦,感觉未来的人生路上从次多了一个伴。可是,妈妈要上班,所以妹妹并没有在家里住多久,就随妈妈去了乡下的供销社住了。于是,我又恢复了独自一个人玩的时光。

家家户户门口栽种的梧桐树长得很茂盛了,邻居家的邻居家,门口的那棵梧桐树不知道为什么比我们大家门口的这些树都显得小好多,树下还用砖牙子砌了一个非常可爱的圈。我刚刚学会数数,于是,特别喜欢用手扶着那棵小树,踮起脚尖踩在砖牙子上数数,踩过一个砖头就数一个数,正数得欢呢,突然,头顶传来晴天霹雳——谁家“烂粪箕”,踩我们家砖头啊!一抬头,看到的是一双斜斜的吊眼睛,里面迸射出阴冷的光,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脸,我吓傻了,一声也不敢吭,一溜烟跑回家栽倒奶奶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后来,两家人吵架了,后来,两家人很少有来往......后来,那户人家搬到县城去了。

邻居陈家是爷爷奶奶的老友,总说我是他们家的四小姐,因为他们家已经有三个孙女儿,于是,有记忆以来,我就称呼陈家人为:陈家爷爷,陈家奶奶,陈家爸爸,陈家妈妈......陈家后院里种了许多好看的花儿,调羹花、节节高、四季果、月季花......春夏两季,姹紫嫣红,引蜂招蝶的。我也是其中一只小蜜蜂。但是招引我的并不真是那些花儿,而是陈家经常会做一些各种各样的小吃,例如:梨皮、蜜渍茄子、萝卜皮......一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吞口水。

另一家邻居姓易,有一对讲着醴陵话的和蔼可亲的爷爷奶奶。他们家有一台很神奇的机器——到底叫什么名儿不清楚,只知道往里面倒米的话,就会蹦出一根根香喷喷的米果,那时候叫做泡泡果子。一角钱可以买回满满一大堆。家里有一对很漂亮的铁皮做的饼干盒,是在供销社工作的妈妈拿回来装点心小吃的。我总是向奶奶要来一角钱,抱着一个饼干盒去易家奶奶那,然后再幸福地抱回满满一盒子泡泡果子。

听说小时候我有很多玩具,爷爷说我是败家子,每个玩具一到手就拆碎,弄丢。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我喜欢这一排老房子后面的那菜园子。好多时候,我会乖巧的跟着陈家姐姐一起帮菜园子拔草,跟着陈家爸爸看他帮蔬菜们浇水,跟着陈家奶奶找一些可以吃的菜,这时候,陈家奶奶就会很迷信的告诉我,不能用手指去指那些正在长大的瓜果哦,那样它会长不大的。从此,我对蔬菜瓜果这类东西充满了敬意,我相信它们都是有生命的,我更相信它们都听得到我说话的——于是,我会更多地往菜园子跑。我会在菜园子里找蝉衣,听说这个东西可以送到药店去卖钱,我找了好多,可是从来没送到相隔几步路的药店去过,因为我觉得这些家伙很可爱,我用它们来做我的兵马,我要在我的院子里派兵遣将;我会在菜园子里摘一些枯黄的或者有虫咬痕迹的菜叶子,还会再找来小碗小碟,装些小沙子,我和藏在叶子底下的瓜果们玩家家;我还会在菜园子里唱歌儿,有的歌儿是大人们教的,有的歌儿是我自己编的,反正,不管是什么歌,我都会很认真的细声细气地唱给那个已经黄了的大南瓜听,唱给那个涨紫了脸的茄子听,唱给那条正在长大的小黄瓜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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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XSL[2018/2/3]:读您的文章,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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