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攸县人,上攸州网

鹏程:闲话当年高考奇趣事(组图)

来源:攸州网  时间:2018/1/16 15:11:00


闲话当年高考奇趣事(原创)
    鹏程 2017-8-13 12:06
    今年是恢复高考40周年。但参加1977-78年高考的情景仍历历在目,那些发生在考试前后、考场内外的往事,至今记忆犹新!
    我是1978年的应届高中毕业生,中学就读于湘潭县“碧泉公社五.七中学”。那时的学校均冠以“五•七”之名,是因为实行“贫下中农管理学校”,即除了学校已有的领导班子外,还在所在地聘请一名“苦大仇深”的老农担任名誉校长,由他带领学生们参加生产劳动,实行“半农半读”(或叫“半工半读”)。我只有11岁时母亲就过世了,求学之路比较艰辛,加之当地资源贫乏,经济极差,常常吃不饱肚子,基本处于半饥饿状态,由于营养差,我的身体比较瘦弱,个子较小,对于经常超负荷的体力劳动难以招架。

高中一年一期里,有一次在学校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开荒”活动时,本人就萌生了“逃避劳动”的念头,遂向老师建议说:“我为学校编一出戏吧!”没想到,老师竟然同意了我的请求。于是,在同学们热火朝天地挖山不止时,我躲在家里“闭门造车”,在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指导、也无任何参考资料的情况下,大概花了三、四天时间,完全凭着自己的想象,“编造”了一个《杂交水稻就是好》的剧本。等学校结束劳动、恢复上课时,我漫不经心地将“作业”交了上去。谁知老师看了以后吃惊不小,想不到我小小年纪居然一个人独立写出了如此高质量的剧本。接着,经学校研究决定,由学生中的文艺骨干和部分爱好文艺的老师亲自担纲出演,排演了这出戏,参加区里(湘潭县射埠区)的全区文艺汇演,获得了一个“创作奖”。从此,老师和同学们都对我刮目相看,尤其是当时的校长吴俊熙老师,更是对我满怀希望,因此,在77年恢复高考时,他充满信心地为我报了考,并是报的“文科”。但当时我高中还只是读了一年多一点点,因在正常的学习,并未为高考做任何准备,是在没有得到任何考前辅导和阅读任何学习资料的情况下应考的,好在考场就设在我们学校,只是高考的那几天将“课堂”变成了“考场”。

当时是由各省独立命题,老实说,湖南77年的高考题虽然在全国来讲算比较难,但以现在的眼光看,却是“一点也不难”的,只是那时的我基础实在太差,答题结果可想而知。记得有“唐朝3个最著名的诗人是谁”和“李时珍的代表著作是什么”等题我都不会,拼音由于我们这一届没学,根据拼音写出汉字的那道题我也没答,只有古文翻译等题,凭自己的理解勉强作了些解答(其实此前我也从未接触过古文)。不过,我当时并未抱多大希望,只是试一试而已,就当是“练兵”,也算是对自己前面的学习做了一次检验,让我明白了我的知识原来是那样的贫乏!

恢复高考,对于有志青年来说,真是久旱逢甘雨,让埋藏的种子有了发芽的机会,让那些有真才实学的人脱颖而出、一举成名。但那时更多的,恐怕还是像我一样抱着试一试、“撞大运”的考生!高考政策一出,所有“够条件”的人一拥而上,全来报名,只因有此机会,都想一试身手、碰碰运气,犹如堰塞湖的水刚打开了口子般奔涌而出,也就难免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又因为是第一年,无论是考生,还是组织者,以及管理者都缺乏经验,因此,77年的高考,考生来源最复杂,考场气氛应该是最轻松、最具色彩的,考场“状况”迭出,尽现奇葩!

记得第一场考试是考的政治,在我埋头答题约十几分钟后(估计时间,那时考场无时钟,考生更无记时工具),听到了悉悉索索象老鼠啃噬的声音,我抬眼扫了一下,原来是我斜对角的一位女生正在嗑葵花籽,大概是因为她不会答题,就以这种方式来排遣,好在她尽量控制那声响不是很大,而监考老师也不阻止,任其将身上所带的葵花籽啃光,课桌上堆了一大堆的壳。而考历史地理时,我发现居然有人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监考老师也不去打搅他,就让他去做那“考大学的梦”,一直睡到那场考试到点。还有那让人哭笑不得的考生:每场考试结束后,大家都要聚在一起交流交流,数学考试结束后,就有一群人在议论,有人说题目好难,答不上、做不出,其中有一个考生却语出惊人:“这题目有什么难!”闻此言,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以为羊群中还隐藏着白马呢,可他接着说:“比如那个题目,求∠A的值,这还不简单,我用量角器一量,34度!”众人一听,哄堂大笑,他也许意识到了什么,便灰溜溜地走开了。

不过,那时虽然考场设施简陋、考生五花八门,但考试却是成功和公平的!大家都纯朴而诚实,也就无需那些“高科技设备”了。而且,压根就没有人作弊,甚至可以这么说,我们那时连作弊的条件都没有,因为我们手头根本没有可资利用的资源,更重要的是大家都守底线、知荣辱!不会,就认了!宁愿在考场睡觉成为笑柄,也不去干那“偷鸡摸狗”丧失人格的事!

我当时的高中班主任老师与我“同场竞技”,他是我们全公社一致看好的考生,但结果却令人失望,他竟与我一样——名落孙山了 (78年他又同样与我参加考试,我录取了,他依然没考上) !所以,高考第一年,我们公社除有两人考上中专外(中专与大学是分开考的),别的一无所获。

时至1978年,高考被受到高度重视。由此,不仅改变了我们的学习,甚至可以说从此改变了教育的方向!我所在的射埠区决定在全区所辖的各公社中学选拔一批“尖子生”组成“重点班”。通过考试,我有幸进入了这个由49人组成的、设在湘潭县第八中学的“区重点班”学习。当时把全区各学科最好的老师抽调到这个班任教,学生们学习的刻苦自不必说!举个例吧,快结业时,正是大热的天,有一个姓龙的同学为了争分夺秒,竟然坚持了13天不洗澡。但那时我的心态仍属比较轻松。在高考前,学校以极简便的方式为我们办理了高中毕业手续后,放了几天的假,这几天,我不是复习功课,更不是去玩一玩放松下心情,而是回家去“卖苦力”,参加生产队的“双抢”,晚上扯秧,白天插田、扮禾,那种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人精疲力竭,容不得你去思考半点学习上的事。

78年的高考在最热的“三伏天”里进行,考场秩序已经很规范。与77年相比,考题的难度要大得多,尤其是语文,大家都一致叫“难”!公布成绩时,语文达到60分及格分的考生很少,而我却得了71分,化学让我得了87分的高分,遗憾的是一直为我强项的数学却遭遇了“滑铁卢”,居然只有49.5分,其中有一道平面几何题是老师在课堂讲过的,我在考试时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在与它纠缠了好久后仍然未能解出,不仅耽误了时间,还让人心情非常的懊恼,所以弄成了这样的结果。

考试结束后,我便回到家里,在生产队扮起了红砖。一天,邮递员通过大队支书找到我,说高考成绩出来了,我被“初取”了(即上了录取线),要我快去填志愿。这让我欣喜万分,虽属意料之中,但仍然难抑心中喜悦,兴奋了一个晚上,于第二天一大早起床赶到公社驻地,接待我的是公社文教专干,但他不是别人,正是曾对我寄予厚望的原中学校长吴俊熙老师。从他慈爱的目光中,我看到了他的欣慰!但他只是平静地说:“你来啦,志愿我帮你选好了,第一志愿湖南农学院,第二志愿湖南林学院……你看咋样?”我说:“我相信老师,就按您的意思填吧!”其实,后面复查分数时(那时全为人工阅卷、手工计分,故对每一份考卷有一个统一的复查),我被增加了12.5分,总分已经上了重点本科录取线的340分了,但那时认为只要能“跳出农门”、吃上“国家粮”就行,家里也无读书人,哪懂什么选择学校与专业,公社也为了万无一失,选择了最“保险”的方略。于是,我被湖南农学院(现湖南农业大学)植保专业录取,成为全公社恢复高考后3年中唯一被大学本科录取的考生(因79年亦无考取本科的,只有两人被大专学校录取),成就了本人一个小小的荣耀,也算为家乡争了点光,同时还制造了一个“徒进师未进”的笑谈!

转眼40年过去了,被称作“新三届”的我们如今成了活跃在祖国建设各领域的生力军(比如我们班,现在不仅有高级干部,还有享誉国内外的大专家、大学者)。我们感谢时代的选择,是当年的高考把我们选拔了出来,开启了一条不一样的人生路!我们的“造化”,与高考紧密相连,但似乎又与年幼时的磨砺密不可分!后来在程式化的应试教育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考生就似乎没有我们的“多元”啦!



  • 评论

已发表评论(0)

  • 热门图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