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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放鸣:迢迢上学路(二)

来源:攸州网  时间:2018/1/13 22:59:00


迢迢上学路(二)
  李放鸣

  四
  时代的车轮势不可挡地滾滚进入了1966年秋天,新学期又开始了,老师、同学告别了火热的夏天,脚步又踏着一声声树上知了“叽呀,叽呀——”悠长的鸣唱,回到了坪阳完小这古老的校园,语文、算术、自然、地理,一本本新书散发着迷人的墨香,一齐送到了自己的手里,亲爱老师的朗朗教书声,又飘荡在教室里,我无不心花怒放,对未来充满着无限的理想!

可是,不久后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爆发了,“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 毛主席在首都接见百万红卫兵”……… 一张张印着红字、大标题的报纸,接踵而至地传到了人们的眼前,全校师生激动了,甚至有的流着热泪,恨不得也一下子飞到北京城里去见毛主席,学校乱哄哄的,课无心上了。不久,外地红卫兵来到坪阳串联,许许多多的师生都争先恐后地戴上了红卫兵袖子,学校贴滿了大字报,不断地开批斗大会,睡在毛主席身边的“赫鲁晓夫” 刘少奇、邓小平被揪出来了,省、县、公社“走资泒” 的张平化、易晚珠、何泽良也被揪出来了,党政机关瘫痪了,到处成立了文革领导小组,在各种批斗大会上,人们热血沸腾,情绪激昂,高举拳头,声嘶力竭地呼喊囗号“打倒帝修反!”、“打倒中国的走资派!”、“紧跟毛主席,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在这种气氛中,在这种浪潮下,高小语文课文只读到第七课就停止了。一天,周老师紧急来到课堂上“纠错”: 第一课的“学徒生活回忆”, 半个月前称课文作者谭震林是“无产阶级革命家、党和国家领导人”, 现在查出是“大叛徒!”;第七课“开国大典” 中“乐队奏国歌,国歌是原来的《义勇军进行曲》。正是这战斗的声音,曾经鼓舞中国人民为新中国的诞生而奋斗” 的这段话,也要用笔涂掉。因为,“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散布“革命的悲观主义”。 后来,到处都是“学校停课闹革命”。
  就这样,1966年下半年至1968年上半年,受“文革” 浪潮的裹夾,我除偶尔到学校点缀一下,实际上已在生产队里参加集体生产劳动。此时,炉下的上、下两龙已合并为一个大生产队,取名为下龙生产队,全队有140多亩水田、数10亩旱土。旱土最远的地方是各古冲的同老湖,过去是虎豹出没和藏身的地方,队里在那地方种上了红薯;茶山,最远的地方在双雅的瓦子坪及本村的虎形、大雅、扬立冲。当时的生产队长是李炎云,他家就住在我家的旁边,房子比我家还少,生的儿女比我家还多。他性情爽直,是位犁耙工夫、插田割禾等农活样样都会的出众劳力,特别是最善“打车子” 和“扦二”。 他在队里的大丘田里,如:上龙桶背丘(3.2亩)、正龙横田大丘(2.5亩)、单干大丘(2亩)等大田,都是他大显身手的地方。他“扦二” 时,腰上系条手巾,田岸上放着一只秧作标点,手拿划行器,选择在田最中间的位置,校正方向。然后,他瞄着腰,双目紧盯那只“标点秧”, 双脚朝着后面一左一右地往后退着,不一会,直如琴线般的竖行线呈现在人们眼前,这种绝活无不令人佩服。此时,他自1961年公共食堂解散后,已连续当了7年的生产队长,别看他没有文化,但由于经常到公社、大队开会,每天队里分工安排,讲话阴阳顿挫,有紧有慢,练就了一张好嘴巴,队里的大小事情一言为堂,说一不二,建立了绝对权威。这时,他主导的队委会,将我的底分评为4分,而他与我同年的女儿却定为4.5分,难事、苦事就多安排男孩子做。他当时还有一个特别爱好,喜欢听人讲国际形势,而我也有一个特别爱好,喜欢看报,在这点上一拍即合,因此,他常常和社员们围着听我讲援越抗美,世界人民的革命斗争形势,我也讲得“头头是道”,他们也听得津津有味,并为我取了一个新名字——“理论家”。后来,他又将队里的“监收”任务交给我,让我还是一个孩子家掌管队里秋收进来的全部稻谷、豆子、红薯、茶油等数字和收藏与稻谷盖印,我得到了他的信任。可是,后来在队里男女青年的一次插秧比赛中,我由于盲目追求超前,秧没落“虎口”,插得不深不正,一放水进田,我插的这排“泡花”最多,乱七八糟,好象被鸭子追赶了一般,质量特别差,作为生产队长,他来检查质量,发现是我插的。于是,在晚上的社员大会上狠狠批评我是言行不一的“假马列主义”。后随着“文革”的深入开展,他被当作队里的“当权派”也被“打倒”、“批斗”, 我们还在队里的石桥头为他塑了一尊面目相似的泥像,在那个年代他只能忍受着不敢吭声。
  此间,在生产队里的集体劳动中,我渐渐走向了半成熟,并在实践中跟大人们学到了不少的劳动技能,除犁耙功夫外,项项都做到了。过了春节,正月初六日就开工,首先是修路、修渠道;接着是“清塘脚”,挑塘泥;春节前,“作氹子”、锄草皮、杀青、出牛栏、忙积肥;春耕时节,忙于挑坑肥、搭坯、出氹子、锄岸;清明后,扯秧、插田;仲夏时,奈田、扯稗草、背豆泥、贴红薯;大暑时节,割禾、脱粒、担谷、插田、忙“双抢”;中秋时节,到过虎形、大雅、杨立冲、正冲、瓦子坪等地翻垦油茶山;冬闲时,还和社员们一道,你追我赶地挑泥筑堤修深塘,还跟父亲到过桐岭和黄公庙老屋打过油……因此,在1967年里,我一个半耕半读式的小学生,已挣了107个劳动工分,为家里减轻了不少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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